黯九

什么都混 什么都写
更不更随缘,该取关取关
吃all凯 也吃安雷
忘羡就他妈该死的好吃

敢问你们到底读没读过原著???还说别人ky???TMD我还想问温情是什么玩意儿日狗了真的是?!!?

那什么垃圾陈情令??开播举报哦我靠你妈???要不咱们去找作者老墨核实一下??大大的耽美标签你瞎啊???

控制不住我自己。fuck。

凤山学士:

  占tag致歉
  头回挂人,实在是被恶心到了
  不好意思,我针对的不是羡情,针对的是你
  在羡情tag里引战忘羡,别人在评论里一提,就摆出一张“这是羡情tag,能不能不提蓝忘机忘羡”的嘴脸,还用舅舅顶锅。
  我刷“江澄与狗对愁眠”的确是对舅舅不太尊重,在此致歉。但我觉得大家刷的时候抱着一种调侃的态度,类似于“江澄什么时候才能脱团”这样的,而不是像你这样的恶意改编。拆官配还要加以嘲讽,被喷不怪自己怪谁?

mmp日了狗的他大爷的fuck。

✨听罢笛音✨:

是可忍孰不可忍,叔可忍婶不可忍!

言卿:佛系少女复健中……:

跪求大家看看!!!最好转发让更多人知道!!!!

关于

没错我复活了,考完试复活了。

放假会更的勤一些,但还是懒。
另外关于点文只带cp不带梗的是按照作者意愿去写的,如果不信的话我会放截图(哼),不要和我吵,因为我吵不过你(什么)。

除非又私信点梗,就这样。(我脾气,很好,的!)

以上。

【安雷】最后时刻

#OOC,短#
#意识流#
参考动漫《可塑性记忆》中的人物设定
人形有感情的机器人安x漫画家雷

考试前最后一更,无脑。

-
雷狮每次都忙到很晚,不是赶稿就是去参加各种见面会。说真的,能这么火也真是令人无语。

九点、九点半、十点……安迷修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等待着。

“我回来了!”听见开门声,安迷修冲到门前。

“欢迎回来!”

那是第八年第九个月的三号,酷似人类的少年兴奋的对他说道。

-
安迷修是雷狮从市场上买来的人型机器人,随着时代发展的迅速,每个人带一个这样多功能且分别不出人类的机器人已经不足为奇。叫机器人有些难听,索性就直接叫人给他们取好了名字定好了性格,索性换了一个别称,给机器人们一个统称,“Giftia”。

Giftia有着生命限制,只有九年四个月,到期就一定要回收,并非只有外表和人类一模一样,语言和表情也会表现出相对应的情感和性格。如果没有定期收回并得到持有人的签名,其人格和记忆就会被损坏,然后变成无头无脑的战争类机器人,如果不阻止就会对城市产生一定的破坏,是无法阻止的一种灾难。

如果回收成功,那么Giftia的性格和记忆就会被抹杀和消除,有新的人格,新的记忆,开始新的故事。如果持有者愿意,这个Giftia仍会在他身边再待一次,然后有新的生活。

总的来说,被抹杀记忆是一件很可怕的事。至少现如今的安迷修是这么认为的。

安迷修就叫安迷修,被特定为一个彬彬有礼的绅士,他长得本来就比男生还漂亮的多,棕色柔顺的短发,独具特色的呆毛,绿莹莹的眼睛和一副精致小巧的脸蛋和伶俐的口齿,谁看见了都会迷住的。

会有谁见过机器人长得比正常男孩儿长得还要风度帅气的?所以,这理所应当吸引住了雷狮。

时代的发展也跟着科技的需求,科技的发达也伴随了人类的懒惰。雷狮虽然买了但他并没有松懈下来。从前年就开始了自己最喜欢的漫画事业,他开始作画,发布到网上的知名漫画APP上面,刚开始就好评如潮,掀起了一阵不平不小的风浪。

雷狮努力创作着,他的漫画是全年龄向的,不黄不腐,谁叫他是个直男呢?

如果他画的是个基佬漫或者百合,发出来的一定会吸引无数男女性的目光。

雷狮的工作太忙以至于已经无法打扫他的作画环境和屋内的整洁,他只能去买个清洁机器人。只可惜钱不够,虽然有接连不断的稿费但也不能维持生活,去商场看了一番之后没想到SAI公司这么厉害都推出了这么强大且多功能的机器人而且便宜的让人不敢相信,于是,二话不说就动用自己的小金库买了他,自己毁灭了两个月的生活费。

安迷修的设计着实吸引眼球,久看着也不会觉得厌烦。雷狮并不后悔他买了这个Giftia,有了他之后,可能会对自己的生活有很大的帮助。

“初次见面,我叫雷狮。是个漫画家。”

“这里是SAI企业公司研发的人形感情机器人安迷修,请多指教。”

……好长一串。

这只是初始的设定,第一次见到主人都会这样礼貌的说。久而久之雷狮和安迷修也就混熟了,倘若在不知情的旁人看来还以为二人是密不可分的好基友呢之类的,两人的关系恰到好处。

雷狮整日都很忙,安迷修听他讲过,雷狮有一个比自己小三岁正在准备大学毕业的弟弟卡米尔,虽然不是亲生的,但雷狮却把他当做亲弟弟一样看待,所有事都紧着卡米尔先,当然,开家长会什么的紫瞳的男人不得不拿起手机拨打电话叫自己的监护人过来。

雷狮就是为了逃开父母才来到这所陌生的城市,遇到了安迷修,然后开始这些日常生活。

安迷修算是一个保姆,雷狮每次画画都要很晚才睡,这时候他就像个老妈子一样絮絮叨叨的来到他的房间“打扰”他的作画,说什么早点睡啊太晚了这样只有母亲才会念叨出的话语。

“行了行了知道了,你早点休息吧。没电了我可不管,明天还要做家务呢。”

真令人头大。

雷狮和安迷修相处的不算融洽,但也不能说坏,两人起码还聊的过来。虽然每次进他的画室都会被骂做被打断了没思路会被粉丝骂就怪你类似于这样的威胁,但是雷狮一次也没这么做过,他的画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看,内容还是独出心裁引人入胜,画风还是细腻多情,夺人眼球。

“你的画很好看。”

安迷修曾经这样评价过雷狮的画,而且神情严肃。这搞得雷狮的脸也突然紧绷着,没过多久也就一起笑了。

“嘴真甜啊,安迷修。得了,哪天本大爷停更一次给你画张肖像。记得好好做饭,真的很好吃,千万要感谢我啊,这是这几年来给你的奖励。”

安迷修愣在原地,然后露出微笑。

那是第七年的第二个月的十四号,名叫安迷修酷似于人类的少年第一次收到了自己的肖像画。

“谢谢你,我会好好保存的。”纵使我的记忆会消失。

我也会保存的。

从那时起,就好像有谁的心脏在怦怦乱跳,安迷修觉得自己变了。

雷狮在他心中的位置和眼中的形象不一样了?

这份情感叫什么来着?

哦对了,系统分析出来,叫喜欢。

-
安迷修不是gay,他只是单纯的很喜欢雷狮。再说了,他不知道gay是什么。

系统里并没有明确指出,他是情感机器人,不是什么词典,所以查不出来。安迷修知道的是,他对这个26岁的男子有着对常人不一样的情感。

他知道这份情感叫做喜欢,但又觉得两个男人在一起不太可能,虽然有着人类的感情和大脑,能够吃人类的食物,能做超乎寻常的事,但这个粽发的毛小子总是觉得和这个雷狮有一道不清不楚的白墙。

将他们隔得千里远。

再说了,他是人类,他则是机器人,在一起,也不太可能吧。

总之,安迷修现在有些乱,就连雷狮也会问问安迷修是不是打扫太累没有好好休息。

“怎么会啊,和这个没关系!”

每次和雷狮近距离接触,自己就会忍不住脸红,然后那个叫做心的东西就会砰砰直跳,然后弄得他的小脸比番茄还红。

他听过,曾经有一位Giftia就和公司的职员恋爱了,两人都很爱对方,只可惜那名少女的生命已经终止,两人不能再见面。

故事很悲惨,也很唯美,他渴望恋爱在他和他之前流动着。不过,雷狮显然是个直男,和一个机器人谈恋爱,安迷修也是痴心妄想罢了。

第九年第一个月三号,还有三个月,他就该离开了。

九年前,在雷狮拆开包装时,安迷修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位英俊的少年,面庞清秀,五官上透露着一些稚嫩的气息,诱人的红嘴唇,闪电一般阴沉沉的紫色眼眸,浓密的黑发,少年第一次带给他的感觉就是一股夏天中少见的凉爽清风,炎炎夏日中的七月流火。有时,他又像冬季的狂风暴雨,电闪雷鸣,紫眸中散发出无限的冰冷和厌恶,让人不由得竖起寒毛,望而生畏。雷狮的性格就像一年中的四季,时冷时热。脾气就像四季中的天气,变化无常。九年来,安迷修也算是雷狮的知己,尽管他有些懵懂,雷狮总能耐着心,和他慢慢对话。

就像一个孩子,从年少无知,到成熟稳重。

雷狮有些大大咧咧,再加上做事凭心情,行为霸道,有为我是王的态度,所以他不怎么讨家里人的喜欢,因为这个,他才选择孤身一人来到大城市自己打拼。

人都应该有自己的生活和选择,这是他亲口说的。

“你也一样,安迷修。”

那时是第二个月。他的时间所剩无几。

-
“我的生命快结束了。”

“你还会记得我么?”

在他的作画室里,安迷修这样对坐在椅子上画画的黑发男人说着。

“你总是爱问一些无聊的问题。”


雷狮只回答了这么一句,就匆匆忙忙的把安迷修赶了出去。

粽发的少年垂头丧气的样子俨然像个犯了错的小孩子一样委屈。

两年过去了,他喜欢他的事安迷修还是没敢说出口。

他不禁开始责怪起自己的懦弱。

“我喜欢你”对于他来说,很难说出口。更别说,一个男的机器人对一个人类男子说出这样的话,让谁看也觉得不可思议。

安迷修能想象得到雷狮听到这句话是个什么反应,张大嘴巴,惊讶的一句也说不出来,然后当做开玩笑似的讽刺他几句便了结此事。

安迷修要的不是这样的结局,所以他干脆不说,让这个秘密溃烂在身体里。也许不说,也是一个好的选择。

“对不起。”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小,让自己也听不到。

时间过得很快,都说岁月是把杀猪刀,能让年轻美丽的少女转眼间变成谁也不认识满脸皱纹满头白发的一位老婆婆。一个月来,两人极其尴尬,也有些不自在。安迷修的问题对于雷狮来说就是一把刀子,直插胸口,流出大面积的鲜血,雷狮舍不得安迷修。敏锐的他早就察觉到了安迷修对他的感情和变化,但他也明白安迷修在想些什么,还是没有大胆的说出来。

我们,不可能。

他是这么想的,一秒之后又被否决了。

我们,有可能。

嗯,这才是雷狮心中真正的答案。

当他想说时,才发现自己已经没时间了。

第二天上午,SAI公司的两名职员来到了自己家,说要回收Giftia的记忆和人格。

终于来了吗,他想。如果回收的话,这对于安迷修来说反而是一种解脱。

这一天安迷修格外老实,他没听雷狮一句话就坐到了他该坐的位置上,雷狮也不说什么,签字的时候顿都不顿。

“雷狮。”

“咋了?”

“你过来一下。”

黑发的男人径直走向他。

安迷修脸红了一阵,然后猝不及防的凑过去——

雷狮的嘴唇很软,吻起来十分舒服。酥酥麻麻的感觉贯彻了整个口腔,这是男人的第一次接吻,他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安迷修反而像个接吻老手,轻轻松松探入对面一脸惊恐的人的口中,慌慌张张的找到红色的小舌便与他缠绕起来。

两人吻的时间可能有些过长了,雷狮看样子有些快没了呼吸时,安迷修才松开嘴,舔了舔嘴唇,好像还在回味那个接吻,那个拉出的一道银丝。

“对不起,不过,谢谢。”

伴随着一道不闪不亮的白光,叫安迷修的少年从此消失在了这个世上。

-
“请问,您需要继续使用还是……”

“当然是继续,除非我死,我也不会再换一个Giftia,太贵了。”

黑发的男人怔愣一下,好像在想些什么,随后说道:

“毕竟,我还没有亲口听见那家伙对我说,‘我爱你’。”

“在那之前,我是不会放过他的。”



END.

请求

讲真,疯了。

空桑:

请求


请求大家帮帮忙,送我上去给Lof 看到,这次lof 改版之后不仅排版丑,还影响重大,损害了各大圈子的新人,以及粉丝不多但用心产粮的太太们的利益和热情!因为不是你们写的或者画的差,而是你们的粮会被直接被忽略掉!


大家三次都忙,萌CP都是用爱发电,有时间产个粮已经不容易,有几个热度评论就很满足了,但还要因为Lof 的原因,让你们的付出得不到应有的汇报,这就很悲催了。所以在此呼吁一下,请各位读者老爷,正在用爱发电的太太们,花时间阅读一下本文,关爱己圈,人人有责。


我们先来看一下新版订阅TAG截图




Lof这次把订阅的版面分两块,一块最新,一块最热。首先我们先不评论这版面的审美如何,一进到tag,页面自动就是最热这板块,看到的是最热门的作品。请问谁不知道热门作品质量高?谁不知道高热度的粮普遍好吃?


热门的刷一下吃完了还会有人愿意看旁边最新那块吗?


还把热度都标出来了,还会有人愿意看零零丁丁几热度的粮食吗?


以前能一眼看十几个标题,能分出哪些合胃口,哪些不合胃口,今天更新多少,昨天更新到哪一眼就能看出来。现在一眼只能看三四个,谁还愿意划半天找粮食??沉底下的太太是不是都白产粮了??


还弄个24小时榜,周榜,半天就划到底了,那些用心产出,粮食质量高,就是新人粉少了一些是不是永远没机会被大家认识了?


另外,据说(看到有人反映,我自己这边暂时没发现)因为限流导致关注的作者更新后可能根本刷不到。我不知道如果长期不与关注的作者互动的话,是不是以后就一直刷不到,至少微博是这样(摊手)


所以强烈建议LOF尽快换回以前,一视同仁,方便阅览的订阅版面,我们第一眼更想看到的是舒服,整齐的最新粮食,而不是最热。


希望你们为新用户多多着想,请关爱未来你们的用户群体。也请不要一天到晚就学微博限流,热圈排行前10的CP一天才3000多个阅读量,用户在用心帮你推广,你这样良心过得去吗?


希望LOF多花时间研究一下用户体验,保持自己的特色,别一天到晚学其他APP照搬,最后反而丢失了原来的自己,谢谢。


 @LOFTER小秘书 

这个暑假……!

爱情公寓大电影!
驯龙高手第三部完结!
大鱼海棠第二部!
查理九世真人版!

等我!!!

是本人。

【安雷】归宿(一发完)

送给美丽北哥的!!! @冰镇阔落

就是不知道您记不记得了xxx ) ) )
希望您喜欢!!

全文1w+

#学院pa#
#ooc#
#观看愉快#

-
故事很长,但也很短。粽发的男人笑眯眯的看着在怀中熟睡的恋人。

“不知道会不会触目惊心,总之是个很有趣的故事呢。”

-
这群少男少女只在转眼之间就即将步入大学,他们的高中生涯就这么如此结束了。

老师在教室授课,学生在认真听课,他们都在为最后的冲刺而做准备。

不想学的呢?

自然还是有的。

-
有人曾问起安迷修,你认为,学生在学校的归宿应该是哪里。

这个问题还真是怪,学生们的回答五花八门,有的说是教室,有的说是课本和书籍,还有的说是宿舍和饭堂,更有的说,学校是没有我们真正的归宿的。

那时安迷修才刚刚高一,就被问到了。他没有回答,只是说要给他时间想一想。但那又是多久呢。安迷修是个心思缜密的一个温柔的小男生。他多情,他温柔,他贤惠,感觉会出现在女生身上的形容词全部跑在了这个男孩身上。现在的女孩不过是狂野、自由和任性罢了。

安迷修是个认真的人,不管是谁的问题都会想好回答,不会脑子一热随口脱出让人觉得他随随便便。所以高中这三年,安迷修除了加紧学习,也在寻找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问过同学,问过学生会,甚至问过老师,所有人的回答都没有得如心中的。安迷修决定了,他要自己寻找问题的答案,哪怕时间久点,他也会解决这个奇怪的问题。

之后,他就遇到了雷狮。

——那个自始至终,狂傲自负,但又内心深处既孤独又强硬的男人。

-
安迷修为了这个可跑过学校的不少地方。图书室、操场、社团室以及楼梯间等等,他都没有找到。要说安迷修他为什么这么上心,也只能说是好奇心或是真的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真正答案吧。

或者说,自己所认可的答案。

安迷修既累又渴,他一口下去就喝了大半杯水,他把衣袖卷起来抹了把脸上的汗水,黏黏糊糊的真讨厌。快要升入高二了,快要一年了,安迷修也没什么收获,但他并不打算就此放弃。

他遭遇了男女生的无情嘲笑,甚至被说为神经病和死脑筋。安迷修不理会,他只想找到问题的答案,然后给出题人一个交代。不过这确实很奇怪。

我才不管呢。他想,又上了楼。

学校就差楼顶的天台没有跑过了,安迷修扶着栏杆,喘着气。这个学校的校长是个有人情味的校长,他明白学生们的艰难刻苦,也明白学习的不易和辛苦,所以他不怎么要求学生做到最好,只会时常鼓励这些消极的学生们,只会掏钱组织出去郊游放松,只会和上级与领导沟通和请求,只会和学生们友好相处,把学生当做自己的孩子一般,爱着他们。

安迷修感慨,自己真是进了好学校,碰见好校长了。

楼梯的层数不高不低,教学楼也不是特别高,让人看着就想象爬楼梯的累和苦。总而言之这校长还算良心,看来对着一块深有体会,想必是小时候经历了不少吧。安迷修想到。

安迷修推开天台的门,这里的风比在楼下教学楼吹的风更大更凉爽,更舒服。他缓缓闭上双眼,感受这一刻的美好与安静。

“喂,你在干嘛。”

安迷修慌乱的睁开眼,看着后面的男孩不耐烦的看着他。

“你是……?”

“你来这儿干什么?”听他的话似乎很不屑。

安迷修楞楞,不知如何是好。这么急躁的人他还是头一次见。

“我……我来这儿看看,入学以来还没来过呢。”

“是嘛,快上课了。”

他一点也不着急,更不焦虑。

“那个,你不去……”

男孩打断他,用一种极其烦躁和嫌弃的眼神看着安迷修。

“别用你来称呼人,真不尊重。除了在你不知道他的名字和不敢问的情况下,要叫人名,还有,特殊情况下要加上先生或是小姐这类尊称。”

男孩说的头头是道,由不得安迷修反驳。

“那……”

“记住了,本大爷叫雷狮。”

“后会有期。告诉你我的名字还是便宜你了。”

他绕过安迷修,拍拍他的肩,出了门。

-
安迷修有些迷茫,可以说是迷糊。直到听见了铃声,他才匆匆忙忙的下了楼。

上课的时候,他一直在发呆。那个叫雷狮的男孩只给他留下了潇洒的侧影和雄浑的声音,什么多余的信息也没有。要说印象深刻,也只有说是那双眼睛了。

像钻石一般闪耀着,紫色的,很好看。就像一朵不闻人世的紫罗兰花一样美丽孤傲。雷狮给人的感觉是强劲和不屑的,像一朵在寒冬中仍然坚持绽放的梅花,坚强而柔弱。有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安迷修不怎么知道他,待下课,他去问班里的同学。那种眼神很奇怪,带有着怀疑和害怕,那同学先看看四周,推着安迷修。他面带笑容,但那面部的笑容着实让人颇有些捉摸不透,不自然,甚至可以说是因为恐惧而勉强撑出的微笑。

僵硬、害怕,安迷修从他脸上只读出了这些。

男同学再次确认了四下无人,呼出口气,悄咪咪的在安迷修耳边说着:

“你知道雷狮海盗团么?”

“唔啊,你怎么跟看见了鬼一样啊。阴森森的。”

“因为就像鬼啊,很可怕。雷狮啊,不是好人也不是什么坏人,但绝对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有这么严重吗?”

“当然啊,海盗团有雷狮,卡米尔,他的弟弟,帕洛斯和佩利。”

男同学倒吸一口冷气,凑近安迷修:

“雷狮海盗团横行霸道,就是现如今虽说的校霸。随心所欲,狂傲不羁,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所以从来不敢惹,老师也一样。”

“全校都知道他们,雷狮他家还很有钱,其实根本不在乎来学校的。他们作恶多端,无所畏惧。连校长都不怕啊,老师也要礼让三分。”

“反正这种人别惹就好,交集也别太多啦。就是……恶棍!对!恶棍!”男同学好像找到了准确的形容词而感到高兴。

“额,有这么严重么?”

“有!当然有!有一次我进门就被泼了冷水,班里没几个人,有的说是雷狮做的,我信了。”

“为什么信?谁说的?”

“班长和同学都说,还说他们看见了。不敢阻止。而且全校也只有他们做的出这么恶劣的事情来了。”

安迷修不吭声了,男同学问了问还有没有事后,便急忙离开了。

还是很奇怪。那些人明明没看见是雷狮做的。而且,为什么偏偏是那个男生呢?

安迷修默默的在心里为那个在天台只有一面之缘的男生开始打抱不平。

安迷修喜欢公平公正,遇见这种事自然不能坐视不管,所以雷狮的风评才那么差劲。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没有证据就可以直接指明是雷狮干的,而且怀疑都不怀疑一下,也不为自己辩解和理论。

难道雷狮就这么算了么?

他肯定不是这样的人。安迷修想着。尽管只见过一面,雷狮给安迷修的感觉就截然不同,他不是一意孤行,更不是置之不理。雷狮一定会为自己解释的,就算拉不下脸,他的父亲按照那个男生所说的那样有权有势,肯定不会忍气吞声让儿子受这种委屈吧。

除非雷狮对于这种莫名其妙背锅的事,早就司空见惯、习以为常了。

更何况他还有一个团队,他有个弟弟,会不知此事?

依照那男生的语气,感觉这种类似的事发生过不止一次,很多同学受害,他也背了很多锅。

这种人,天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时间总是短暂而无情,清脆的铃声再次打响,安迷修叹了口气回到了教室。

一下午四到五节课,有时会有自习。老师忙得很,高中生大部分的时间都在自我学习或是请家教,他们宝贵的年华就这么白白的浪费了。安迷修的学习很好,被评过三届的市好学生,他有无数奖状,有老师的爱戴,同学的尊敬,女生的爱慕和校长的慈爱。

总的来说,学校跟着这些好学生沾了不少光。然而这些腼腆的学生们总是归功于学校,这个真令他们讨厌的地方。他们的内心也不得不承认学校的好,校长自然也有功劳,当然他的功劳最大。

真是可笑,学生们既想骄傲,又想谦虚。两者不可兼得。

安迷修有时不由得可怜这些学生,但他又管不得,因此十分无奈。

果然,还得好好上课。

-
那是第二次了,遇见那个口风极差的雷狮。

依旧是天台。安迷修听旁人说,雷狮总在天台待着,打铃了也不出来,他逃课,老师也不理会他。

果然还是在这儿。

雷狮平躺在地板上,春日的阳光暖洋洋的,照在这个常年遮风挡雨的地板上面,格外暖和。雷狮单手枕撑着,听到有脚步声,看都不看就说:

“卡米尔,帮我买罐啤酒,老样子。没钱让那个老头给你转。”

安迷修依旧有些懵,但他看着面对这个令全校害怕的普通男生张开口:

“那个,雷狮……”

听到是陌生又熟悉的声音,雷狮扭过头,看着安迷修有些不好意思,可能是因为雷狮的以为导致了安迷修尴尬后的窘态,脸有些红。

“我不知道是你,抱歉。”

不良少年也会对不认识的人道歉么?

呸呸呸,安迷修你瞎想什么呢,雷狮怎么会是那种人。

“啊,没事没事。”

有些紧张。

安迷修在女生口中是个彬彬有礼的假绅士,一直以来遵循着不知道谁教给他的骑士道在这个学校里如同行走于江湖一般,小心翼翼的,总是谨慎做事。在男生口中就是个不讨喜的恶心帅,没事帮帮小姐姐或是做些无名的好事。旁人不了解实情都知道这群口是心非的男生是明摆的嫉妒,安迷修品学兼优,备受男女生欢迎,尽管是个“不良少年”的雷狮也是略有耳闻。

他可不是那样的人。雷狮可不是社会人口中的不良少年,所谓学校中的不良少年,不过是整天翘课逃课,打架闹事,组团围殴搞事的那种人,惹人讨厌。若用四字词来概括他们,无非是作恶多端、无法无天,他们从不把大人看在眼里。实际则是他们的思想与行为和当今在学校好好学习的学生形成了对比,这些人有自己的想法,成了逆反,想抗拒、拒绝,不听劝说的青春期少年。雷狮有经历过,那时候还是小,还是带着稚气,现在想来,那时候的自己还真是傻得不透气。

安迷修没看见过雷狮做什么坏事,更没有看见他欺负同学之类的,但是莫名其妙的就把脏水泼到别人头上真的好么?雷狮不计较只是想凸显出自己的宽容大量和大人不记小人过?

不会的,不会的。

有什么不可抗力的原因?一定是,他想。肯定是什么特殊原因让雷狮备受排挤,导致他的口碑在学校的人气才这么差劲。

“喂,你还要在那里站多久?”

“啊,抱歉抱歉。”

果然是个白痴,雷狮撇撇嘴,明明和自己没什么干系,但还要在这种人面前装什么谦虚么?

雷狮起身,拍拍身上的沙土和衣服上面的灰尘,径直走向安迷修。

他的五官精致挺秀,带些浅紫的黑色短发衬着他小巧的尖尖的瓜子脸,头上还束着白色的星星头巾。雷狮穿的不是校服,是一件黑色的紧身衣,外面套着有些孩子气的白色短袖外搭,穿着蓝黑色的长裤,他不像是高中生,反而像是还未长大却被灌输着大人思想和行为活动的一个小孩。

他的成熟气息是那么别扭,雷狮皱着眉,看着安迷修打探自己的眼神有些痴呆,在他面前晃了几下手才唤醒过来。

“对了,本大爷都告诉你了我的名字,你叫什么?”他话语中的一字一词都不带请求的一丝一毫,而是强迫的语气,令人不由得产生畏惧从而任凭发落。

“啊,我叫安迷修,初次…不是。……第二次见面,请多指教!”

雷狮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笑更像是讽刺,“哪那么多废话,好学生就是事多。”

说罢,他的表情有些变化,明明睁大了的紫罗兰一般的美丽的眼睛却突然没了生气,眯着眼在思考些什么。雷狮别过头,走到天台尽头的围栏处,双手支撑着下巴。他的侧脸十分耐看,随着风的轻轻抚摸,他的全身上下被周围的光景和无名线条勾勒的一清二楚。安迷修没见过雷狮笑起来的样子,但他知道,这个男孩,笑起来一定爽朗、看起来快活多了吧!

突然好想看雷狮笑起来这是怎么回事?!

安迷修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痴呆于一个与自己八竿子打不着边的男孩了。

“对了雷狮,”他突然开口,“你认为,学校里有学生的归宿么?”

是这个奇葩古怪的问题,安迷修突然脑子一热就想问问雷狮。安迷修觉得,雷狮一定能给他答案。

面前看景的雷狮先是一愣,后来又扭过头,看着安迷修认真脸红的样子,嘴角咧出点弧度来,笑出了声。

随后,他又像个犯错的孩子安静下来,低着头,仿佛在酝酿着什么大事。

“想知道?”

“对!我觉得你一定会给我答案的!”

这这这……什么乱七八糟的理由?!

他的嘴一张,一闭,然后再无声的朝安迷修说着什么,安迷修对着他的口型,忍不住有些吃惊。

雷狮点点头,再次拍拍他的肩,离开了。

安迷修重复着,念叨着,发出了声。

“天……台?”

『天台』 ,他就是这么说的。

-

第三次,不,没有第三次。自打第二次在天台遇见过之后雷狮和安迷修就经常坐在天台上聊天。当然安迷修一般都是下课或者午饭时间来天台和雷狮闲聊。时不时也会跑来一个男孩,那孩子叫卡米尔,是雷狮的弟弟,不过好像不是亲生的,是他父亲的私生子。

安迷修有尝试过劝雷狮去上课,雷狮总是拒绝,除了他喜欢的历史课和体育课之外,语文数学英语地理之类的主科他从不出现在教室里面,老师自然也是不理他也不敢说他。谁敢教训大少爷呢?

“总而言之,还是去上上课吧。”

这一副苦口婆心的劝说被雷狮说像极了他的母亲一样,啰啰嗦嗦、唠唠叨叨的。

“不去就是不去啊,没什么理由。就是不喜欢呗。”

雷狮总是如此轻描淡写的回答,让安迷修很是生气也很是无奈。雷狮不好管,他想断了线的风筝拉也拉不住。他自由、奔放,渴望不拘束的生活,在学校里规规矩矩的很是讨厌,这就是每次雷狮反驳安迷修的理由。虽然安迷修听腻了,但还是不停的劝说着他。

“你为什么不喜欢上课啊?怕老师?”

“屁!你雷大爷我行走江湖从来都是别人怕老子,老子还没怕过别人!”

“好好说,别说脏话。”

“我可没说。是你太文雅了。”

安迷修摇摇头。

“好吧,我不怕,”他说道,“只是我很烦上课和老师而已。总的来说,很讨厌学校。”

安迷修有些疑惑:“讨厌学校?”

“对!”雷狮斩钉截铁的答到。

“为什么?”

“学校规章制度太多,学生只能穿校服,只能一个劲的学习、读书,不像我,虽然无所事事但活的自由自在。本大爷可以请家教啊!”他说着,拆开了一罐卡米尔买来的啤酒,猛灌了几口,“我只喜欢体育和历史,从小也对这两门感兴趣。”

“所以,我宁愿被那臭老头骂死和打死,被学校开除,也不愿意翘掉体育和历史。”

安迷修不禁开始感慨,怪不得雷狮身材体格这么好,原来都是体育课的功劳啊。

“没有别的原因吗?我问你学校有木有自己的归宿你还说有,还就是天台。”

“你不觉得天台很好么?阳光明媚,它虽饱经风霜,日晒雨淋的,却可以为这里的学生提供方便,让学生快乐。”

雷狮三两下就把罐装啤酒喝了个一干二净,随即又打开一罐。

“我啊,崇尚自由,所以喜欢海盗。然后把团里的名字取叫雷狮海盗团。”

哦,是这么回事啊!安迷修静静地在一旁听着。

有时候安迷修反而羡慕雷狮这样的生活,他像个幼儿园还未长大的小孩子一样快活。雷狮不打架,不骂人,他虽然知道那些粗俗之语但是从不当着同学的面骂出声来,他只会暗自说说坏话,吐吐槽。在别人看来,雷狮活的潇洒快活,安迷修是个被学习“囚禁”的乖孩子,他是同学们的榜样,被校长表扬过无数、拿奖拿到手软的典型好学生。两人完全活在了截然不同的世界里。

两人聊了一会儿后,安迷修被急促的预备铃声赶着下了楼,看着雷狮洋洋得意的模样不由得觉得他果然是个没有长大的天真小孩。

“喂,有时候你还是去上上课吧!”

“切,本大爷的事你管不了,赶紧走吧!去去去!”

然后就被无情的赶走了。

基本上往后的日子都是这么度过的。雷狮依然在这天台上度过每一天,安迷修也会在午饭时间和中间的大课间跑到天台上,两人打打闹闹过着普通快乐的日常生活。

但是,快乐不会永远的存在的。

那天是星期五,明天就是周末了。安迷修刚刚下了晚自习。天色就以混沌开来,然后越来越黑,越来越沉,天空好像要冲破这道禁忌,现在的空气有些压抑,让人有些喘不过气。天空中刮着嗖嗖嗖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一阵阵刺耳的冷风,然后就是一声惊天动地的雷鸣声,划过天空,轰隆轰隆的响着。紧接着,就下起了密密麻麻紧密相连的阵阵小雨,不一会儿就转变成了中雨。

安迷修是个机智的孩子,他总会在前一天晚上看看天气预报,然后决定第二天需不需要带什么工具。手机上面的天气预报准确无误,这还要感谢现在的高科技,利用卫星什么的就能测量天气,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安迷修带了吧青绿色的雨伞,和他眼睛的颜色很配。刚出校门才发现他没有见到雷狮,刚想要匆匆忙忙跑回去找他,结果雷狮就自己出现了。

“……雷狮?”

他不吭声。

安迷修觉得,面前的人,展现给他的模样,实在是有点不敢相信。

-
他的脸部有轻微划伤,好像是小匕首划伤的。雷狮的衣服已经全部湿透,他没有穿平日里的白外套,而是只穿了一件黑色紧身衣。从湿透的黑衣中,可以看出雷狮他平时可没少锻炼,衣服被浸湿了,完美的画出他腹部肌肉的轮廓。

他……打架了?

这是安迷修脑内蹦出的第一念头。

看这狼狈不堪的样子,也只有是打架所造成的。

“看什么,本大爷就这么好看么?”雷狮若无其事的说着,眼睛却瞟向别处,似乎在逃避什么。他平时铿锵有力的声音突然间变的有些没了力气,或是他的声音小了,没了以往的霸气与骄傲。雷狮的脸紧绷着,一眼也不看安迷修。

“走吧,别淋着了。感冒就不好了。”安迷修愣了一下,随后把校服的外套脱下罩在他的背部,撑着伞离开学校。

雷狮不开口,安迷修也不追问。就这样,两人伴着雨,听听雨水拍打地面滴滴答答的声音,陪着雷狮回到了他的住处。

——是宾馆。

大概除了本人和安迷修,没人知道这个平日骄傲跋扈的大少爷住在个这么小的地方吧。

“我是离家出走的,”他突然开口,“我不愿意和那老头住在一起,我们吵了一架,然后我搬出来了。估计是我是他的儿子这一点,他才肯给我寄钱。”

雷狮顿了顿,“我才懒得理他,只是我没办法连累卡米尔,他和这件事无关。我不想因为我,我那亲爱的弟弟饱受那老头的折磨和欺负。要知道,和外边的女人生的孩子的私生子一般没有好下场的。”

“我呢,没办法维持生计,只能恬不知耻的靠着那人给的钱过日子。说真的,我不想回去。那儿太讨厌了。烟味,我不喜欢吸烟。”

安迷修头一回见雷狮说了这么多话,他像是在抱怨,又像是在吐露心声。总之,雷狮现在的心情很不好,他有些低落。

“别说了,赶紧回去。你的房间在哪儿?”

“左拐,054。”

“钥匙。”

雷狮把门开开,他有些累,二话不说就倒在床上。为了避免面前的男孩感冒,安迷修费尽力气拉他起来,好声好气的劝着,他才肯去浴室冲澡。

真是小孩子。他想。

自从遇见雷狮,就觉得他不是什么正常人。当然,不是正常人这一意思包含着千奇百怪的理由。雷狮是个大少爷,性格骄傲嚣张,跋扈不堪,自由自在的过着令人羡慕神往的日子。但雷狮认为这还不够,他是个要强的人,他妄想成为宇宙第一,让所有人都臣服于他。包括他口中“老头”“老头”的叫着,那是他的父亲。他甚至希望他的父亲能够认可他、承认他,所以,他才一直这么不听话,犹如幼儿园还未毕业的小孩子一样。雷狮的骨子里带着硬劲儿,他争强好胜,虽然不到目中无人的地步,但这种性格缺陷也会让他有朝一日摔一跟头。安迷修觉得,雷狮挺不容易的,说不定他是经历了什么,才导致他成了如今这幅模样。

安迷修总结不出更多了,但无可否认的是,雷狮的内心,是空虚,和无助的。

在他洗澡的空暇时间,他逛了逛这件简单的小房间。和普通宾馆的房间一模一样,配置和设备,浴室和卫生间,甚至有一张双人床,一张单人。地上铺着棕色的毛地毯,地毯上是黄木圆桌,桌上摆着茶具和茶叶筒。雷狮把屋子收拾的非常干净,看上去有条不紊、井然有序。

浴室的水还在哗哗的响着,安迷修不安的坐在沙发上。雷狮是不是真的打架他也不知道,他对雷狮又不是非常了解,他们只是相处了一段时间,对对方的性格只是略知一二。安迷修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或者询问他,也只能等他洗完澡出来了。

安迷修一点也不着急,毕竟是周五,他可以晚上好好的睡一觉。他不用担心作业的多少,他只知道自己需要好好休息。

不过,现在该考虑的可不是自己周末怎样放松和休息自己,而是应该考虑一下面前穿着白色浴袍的高大偏瘦的和他同学校同年级的男同学雷狮。安迷修觉得,雷狮必须要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刚刚洗完澡,身上还带着薄薄一层的水雾气,宽松的浴袍像毯子披在了身上。雷狮敞开着口,露出完美的肌肉,他乌黑凌乱的头发还带着滴滴水珠,看来是没仔细擦,还能看见大量水滴在头发上面,然后慢慢从脖子滴下。

安迷修有些呆,也有些惊。他刚刚发呆了,不知道雷狮什么时候打开门出来的。“哗啦”的开门声他压根就没听见。

“……雷狮?”

他咽了口唾沫。

如果可以,安迷修真想用“出水芙蓉”这四个字来形容面前的男孩。他的身材体格都不像是孩子该有的模样,雷狮像个大人,他肌肉发达,长得帅有魄力,说不定女生看见都会心生嫉妒。刚刚洗完澡的雷狮面部皮肤白里透红,更衬得他那双如星河一般深远的眼睛明亮清澈。

“你等会儿我,我换换衣服。”

说罢,他转身走进他的卧室,头也不回。

“额……”

还想说什么来着?

安迷修再次瘫软般坐在沙发上,看着这尴尬的气息不由得有些紧张和害怕。

雷狮很快就换好了衣服,他穿的简单而又不失狂野,有破洞却被誉为时尚潮流的牛仔裤,黑白相间的卫衣和普普通通的帆布鞋。雷狮把头巾去了下来,像是别人放在自己头上的重物一般嫌弃的扔开。

“饿不饿?”

“啊,还可以!”

“走吧,带你去吃饭。”

雷狮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装作全然不知的样子推开乐宾馆的门。

“雷狮,”安迷修突然叫住他,“你的伤……”

好像是被点醒了一样,雷狮愣了一下,用手指蹭蹭被小刀划破在脸上的伤口,裂痕不大,但足以算得上毁容。雷狮有些镇定的一反常态。

“算了,没事。总归会结痂的。”

他好像又想到了什么,“怎么,你在关心本大爷么,安迷修?”

谁会关心你啊,安迷修这样嘟嚷着,但还是跟着雷狮走了出去。

他不知为什么,走出这扇门时,安迷修的心突然“咯噔”了一下。

-
雨停了。这个时候的雨,来的快,去的也快。它总会引起人们的不满,然后暗自骂几句老天爷下雨下的不是时候。

安迷修听别人说过,下雨,其实是老天爷接到了凡间的死讯,那是他造出的子民,有人死了他当然会伤心。于是,老天爷开始哗哗的流出泪水,从天而降而猝不及防,大雨倾泄而下,带着老天爷的悲伤,从慢至快的落下。雨不下了,也就是老天爷哭够了,不愿再悲伤了。

但是,老天爷的悲伤谁又知晓呢?

现在的人依靠着人工技术和科学的发达来预测天气,所以说,以上还只是安迷修听来的传说罢了。

“雨停了啊。”

“嗯。”

尽管刚刚下完雨,空气中也感觉不到一丝清新和凉爽,除了地面有水的印记,剩下的感觉不到一点凉快的意味。

“我说的地方啊,可是‘美食圣地’哦!”他突然转移话题,望着有些暗黑的天空。

“……是嘛,很期待啊。”

雷狮说的“美食圣地”其实是他嘴中和眼中的美食圣地,是家烤串店。听他曾经说过,这家烤串店在他住的宾馆楼下干了有十年了,这家生意一直很好,菜品干净,肉质有安全保障。雷狮还说,若是那老头不打钱给他的话,他就会用剩下的零钱买几串鸡腿和羊肉吃。

“这里便宜又实惠,而且干净。我很喜欢。”他说着,推开店里的玻璃门,老板热情似火,对他们是点头哈腰。不过抬起头看看是那张熟悉的面孔,一下子收回之前的热情,突然嬉皮笑脸起来。

“哟,狮哥啊!又来吃?……嗯?带了朋友?”

“对。和以前一样,老样子。”雷狮应着,找了个座位坐下。

“安迷修你喝啤酒么?”

“啊,我不喝酒……而且我们还未成年呐……”

安迷修进来后说话就颇有些磕绊和结巴,可能是没来过人生地不熟的,也不知道怎么说好。他一直没来过这种“放飞自我”的地方,不太习惯。

安迷修知道雷狮有喝啤酒的喜好,而且经常让他跑腿下楼到自动贩卖机那里买上几瓶。每次雷狮好声好气的让安迷修尝尝,他都委婉拒绝了。

“哈,是么?那可真是可惜啊……”雷狮的语气明显带着扫兴,他切了一声后,四处张望起来。

安迷修扭扭捏捏的坐下来,面红耳赤的像个怕生的小女孩一样害羞。雷狮看见就嘲笑他娘娘腔,然后安迷修操起筷子就戳向他。

“哇啊啊啊!!!”

“行了行了,别闹了……咳咳。日你妈啊安迷修,你你你……”

雷狮被安迷修突然的举动逗笑了,而且笑的肚子疼。天知道这么品学兼优、出类拔萃得好学生居然有这么“粗暴”的举动,要是有人看见的话,发到网上一定会引起学校的轰动吧!

“OK,我可不是什么娘娘腔。”安迷修笑着说。

雷狮回到座位上,刚巧,他的主食上来了。

是个方形的塑料托盘,里面是看起来就让人拥有食欲的金灿灿烤鸡翅和串在木签上的有些糊了的烤羊肉。

“怎样,想吃么?”

“我啊……”

“吃吧,肯定够吃!”

雷狮看起来心情大好,好像根本不在乎之前发生的事情了,愉快的拿起一串就往嘴里塞。

“那个,雷狮啊……”

话没说完,就被他呼喊老板的声音给打断了。

“老板,再来三罐啤酒!”

安迷修:我真的好无语啊!

雷狮接过老板递来的啤酒,拉开拉环,一阵猛喝。

“雷狮你小心点……”

“行了,知道了。你怎么不吃啊?”

安迷修不吭声,他看着雷狮吃的津津有味的样子,心里本应该平平坦坦感叹雷狮恢复了正常,却不由得担心开来。

“雷狮,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在以一种请求的语气说着,雷狮抬起头,紫色的双瞳注视着那张认真的脸。过了一会儿,他只是勾勾唇,露出邪魅的笑容。

“想知道?”

“我想知道你有没有事。”

“好吧,”他拿起易拉罐,一口气喝完了剩下罐子中的灿黄色液体,清了清嗓子。

安迷修可能是看错了,雷狮的脸突然红一阵白一阵,不知是怎么了。

-
“你知道,我一般逃课,下午的课除了那两门我都会翘掉。卡米尔不会翘课的,他可是个好学生。我和佩利、帕洛斯翻墙出了校园,结果碰上一群混混。”

“哈?那可是你的同类哎!”

安迷修开玩笑的说道。

雷狮没有回答他,只是吐出几个字。

“我和他们不一样。”

异常的冷酷和无味。

“不良少年和街上的小混混的区别很大,街上的那些整日虚度光阴 打发时间过日子。我们呢,只会被骂做不务正业不好好学习,整天只知道打架逃课这样的评价,但和街上那些扰民、引起骚乱和秩序的混乱的混蛋比起来,我们算是好的了。至少我们不会引起社会关注。”

“那些小混混都是些坏人,简直不知好歹的那种人。我们呢,就是不愿意上学,没事打打架,搞搞事,总之不会像他们那样社会通缉,扰乱秩序。”

安迷修总算是对小混混和不良少年有了新的认知。不然会被雷狮喷智商低下和身为学霸连小混混和不良少年都分不清这样的吧。

“接着说吧,发生了什么。”安迷修终于拿了一串羊肉,先是盯了一会儿,然后咬下一块。瞬间,油嫩酥软的肉块在他的嘴中晃晃荡荡,羊肉的香气在这平淡无味的口中显得特别新奇,安迷修的味蕾从未接触过这油香的羊肉,口感滑嫩,肉质鲜美,若是快速咀嚼根本体验不到烤羊肉上面残留着的轻微的膻味和孜然与辣椒粉末增添的香味,只有细嚼慢咽,才能体会到这份美味。

安迷修:教练,我想学烤烤串。

雷狮看着安迷修稍微出神的样子,不禁笑出声。

“安迷修啊,你没吃过烤串么?露出这种类似于痴汉的表情也太浮夸了吧!”

“真的很好吃啊,我很少吃羊肉啊。”

“好吧好吧,服了你了。”

雷狮又拆开一罐啤酒,喝了几口。

眨了眨眼睛之后,打了哈欠,不紧不慢的给安迷修讲着故事的来龙去脉:

“其中一个非主流杀马特的男的嬉皮笑脸的走过来问我为什么逃课,我没有回答他,那男的就问我是不是看不起他,然后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我不吭声,当然,本大爷很烦那种自以为是的小人,特别是死皮赖脸的,不要面子是坏人还充当好人的那种人。你说是不是,傻逼骑士?”

“额,然后你就揍了他?”安迷修对于雷狮给他的“傻逼骑士”的称呼倒也不算生气,但有点哭笑不得的意思。

“那倒没有。他先瞪我的,我只是回给他一个中指。这算好的了,本大爷没给他一拳就算爽的了!”

……我了个乖乖。

“嗯哼,我可不吃这亏。就算我不出手,佩利也会帮我解决的。”雷狮笑嘻嘻的说着,“佩利很喜欢打架,这种事他经常干。一般我懒得出手他都会帮我解决。”

“那个帕洛斯呢?我对佩利有点印象,但我不知道这个人。”

“他?”

雷狮像是自嘲的切了一声,又带着些不屑于嫌弃。

“他啊,俗称江湖骗子。不是什么好人,经常叛变,而且很喜欢把佩利当狗耍,唯独这点我看着很开心以外,剩余没了。”

“他不帮你打么?不会为了团长大打出手?”

“他才不会。”

雷狮好像是被气着了,猛灌了几口啤酒。

“慢点,别呛着了。”

“我又不是小孩子。”

“可你的行为简直让人觉得你就像个小孩子。”

安迷修叹了口气。

说实话,雷狮身上的稚气仍存。感觉他做事总是舍本逐末,不顾大局。他的骨子里天生就带着一股叛逆,使他更加狂傲不说,而且养成了许多在安迷修眼里认为的坏习惯。比如说喝酒翘课之类的,但不可否认的是,雷狮并不是什么坏孩子,不是不良少年。他妄想反抗这个世界,当海盗是为了博取自由,称霸宇宙。他用玩世不恭的态度面对这个世界,完全是被传说中的小说里差不多“玛丽苏”家庭给逼成这样的吧。

所以,他才不得不存放着自己幼稚天真的想法来遮挡住自己。雷狮脑子里的思来想去谁也不能猜出,他为自己包上一层华丽丽的外皮,好不让别人发现他的缺点,从而针对他、挖苦他。

雷狮不满的闷哼一声,单手撑着下巴。像是赌气一般,三两下吃完了一串烤羊肉。

油嘴滑舌。
安迷修这样想着,不过现在看来的确是这样。

雷狮嘴上沾着油渍,嘴唇看起来黏黏的,嘴角还有孜然粉末。

“慢点吃,”说着,他从桌上抽出一张纸巾,倾过身去,替对面不服气的男孩擦嘴。

……咦?
气氛有些微妙,更多的是不可思议和惊讶。

雷狮出了神,有些慌张的看着安迷修温柔又有些笨拙的擦嘴动作,纸巾触碰到皮肤的那一刻好像吓了他一跳,那种粗糙与细腻的摩擦感让人有些心生抗拒。雷狮放大瞳孔,紫色的双瞳中写满了惊讶和慌乱。

好近。近的能清楚的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安迷修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好似恍然大悟一般坐回了位置,脸红的挠挠头。

“……抱歉哈,你要注意干净啊。”

“我……本大爷不需要你的操心!”

雷狮好像受到惊吓的柔弱的小猫,蜷缩成一团,对安迷修处于防备警戒的状态。

“唔啊……不要用看坏人一般的眼神看着我啊雷狮……”

有些令人毛骨悚然。

雷狮收起看敌人一般寒气十足的眼神,安迷修尴尬的抽了抽嘴,有几粒透明汗珠从侧脸顺着流了下来。

“呐,你知道吗,”他突然转移了话题,“我为什么在你问我学校的归宿这个问题时回答的是天台。”

安迷修懵懵懂懂的摇摇头。

雷狮轻咳两声,带着些许嘲讽的意味,说着,“我呢,想当个海盗,当然理由跟你说过,我渴望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生活。谁都不希望自己的身上会莫名其妙加一道枷锁束缚捆绑着自己,对吧?我呢,你也看出来了,我天生带着点叛逆和不屈,不愿听别人的指挥,意思就是我有自己的想法,不希望别人干扰和阻拦。”

我的那个蠢里蠢气、只知道钱钱钱的傻老爹可不知道,他只知道怎么去赚钱,怎么讨好人家,怎么摆着自己的一张臭脸说尽好话欺骗自己,”说到这,雷狮显得有些愤怒,感觉本是万籁俱寂的四周突然变得火气强盛。

“好好说,别生气。”

“安迷修,瞧瞧你,总是这样的,多愁善感。”

从雷狮的话语中感受不到任何感情色彩,好像是坏掉了的打印机发出咯吱咯吱一连串难听的声音一般僵硬而死板。安迷修咽了口唾沫,他听不出对面撇嘴的男孩是在夸他还是讽刺他,他只得勉强咧开嘴笑笑,好让自己显得不是那么窘迫尴尬。

“行了行了,逗你玩的,别那么较劲啊……”

果然是个行为古怪而且令人捉摸不透的小屁孩啊。他感叹道。

“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咦——”他愣了愣,“你还不明白么?看来是个呆瓜啊。”雷狮噗呲在安迷修一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情况下笑出了声。

“本大爷啊,觉得呢,天台是学校里离天空最近的地方了。所以我喜欢它,也认定了它。”

离天空最近?

“人不可能一生下来就被莫名其妙的枷锁缠绕不得活动,但有的人偏偏就是,还不得不遵循这道锁链,以免丢了性命。”

雷狮把剩余的啤酒喝完,随后一扔,趴在桌子上,脸颊看上去红扑扑的,可能是醉了。

“哦对,我扯开话题了。抱歉。”

“没事,话说你突然的道歉让我很惊讶啊。果然很有教养么……”

听完雷狮刚刚的一席话,安迷修觉得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到后面,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弱,自己已经听不清楚在说些什么了。

“那男的也不是什么好惹得,从小巷里拉出他的兄弟一起,结果其中一个拿着匕首,我没来得及躲开,就被划伤了脸。”

他指了指脸上的结痂的伤痕,像是在炫耀自己胜利之后的胜利品一样。虽然这个胜利品让他做出了一小部分的牺牲,可能在这种好强好胜的男孩面前是来之不易的伤痕了吧。

“最终还是胜利了,对么?”

“不然呢,你雷大爷我打架从没输过。那几个混球落荒而逃的狼狈模样真是太可爱了。”

“啊啊……你这人……”

雷狮拿起烤串,塞了满嘴。安迷修也不慌不忙的吃了起来。

“对了,雷狮,”安迷修突然想起什么,“你说的枷锁……是什么?”

雷狮抬起头,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随后愣了愣,恶狠狠的回给他一句。

“所以,你还不知道么?我为什么喜欢自由?喜欢海盗这种虽然要遭人嫌弃鄙夷但我仍然爱这份职业的理由么?”

“安迷修,你不是这样的人。你很聪明。”

安迷修听不出这是在夸他还是骂他,雷狮的语气很平淡,但能听得出带着焦急和怒气。

完了,又问错什么了。

安迷修抓耳挠腮的样子堪比猴子,惹得雷狮紧绷的脸一下子爽朗开来。

“算了,既然你这么蠢,本大爷也这么善良,我就再免费给你讲个故事吧。”

-
雷狮小时候就不是什么省心的料。

爱打架,爱玩,甚至玩的不亦乐乎。有人甚至告诉过他的监护人,自己有多动症。

什么多动症,听他们瞎扯淡,雷狮想。随便把脚边无辜的石子踢开,来撒气。雷狮生得一双和他母亲一样美丽摄人心魂的紫色眼眸,这很让人羡慕。他母亲漂亮的出水芙蓉,却英年早逝,他是个没有人疼爱的孤儿。唯一的两个哥哥还不是亲生的,雷狮在缺乏疼爱的环境下长大,自然是不懂什么叫做真情,兴许和年龄的大小有一定的关系。

雷狮活的像个机器人,没有感情。在卡米尔来到他身边之前这个带紫色浅光的黑发小男孩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感情”,知道见到这个斯文冷静的蓝瞳男孩才知道想要保护一个人是一种什么感觉。

他活的很孤独,很无助,但是雷狮清楚的知道即使他表现出来也不会有人伸出援手来拯救他,他生活在没完没了、勾心斗角的残酷中,雷狮在乎的不是什么大人口中的金钱权利,更不是什么地位荣誉,他只想过着平平淡淡的生活,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可他不能,无能为力。

有些想要得到的,你却只能渴望;不想得到的,你却只能祈祷。

命运注定了雷狮的不同,他需要和自己的两位哥哥来做个小小的决斗或是交易。从六岁,到现在,每一天每一时每一分钟,他都在防止这些看重金钱权利的人,他的这两位哥哥人面兽心——这样形容再好不过了。争钱争权,他每时每刻都在重复这枯燥乏味的名词,雷狮想要的生活不是这样,所以在一个偶然的时机,他喜欢上了海盗这个职业。

上帝和这个傲慢的男孩开了个巨大的玩笑,而且代价很大。这位在天上悠哉游哉的老爷子装着一副假慈悲无缘无故来到他的身边,神不知鬼不觉的挖了个大土坑,然后悄然无声的离开,在天上继续享受,回过头来看看这个年幼的小男孩会有怎样的反应。

只可惜让这位老大爷失望了,雷狮的脑袋瓜没有这位掌控着所有人命运的上帝想的那么笨,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里他必须学会适应,哪怕是个孩子,因为他生在了这样的一个复杂的家庭中。雷狮不仅需要一个健壮的身体,一副伶俐的嘴脸,他需要一个精明能干的头脑、自私自利的内心和永远的不屈与坚强。

他学会了这种残酷和隐忍,任由这位老爷子在他身边下套,然后在他不注意的时候慢慢毁掉,从而锻炼出坚强的意志。

他的监护人的亲戚曾经对这个年幼的孩子说过,将来他会有不小的成就。

雷狮自然是相信了,当时他还小,什么都不知道。面对陌生人的夸奖他必须道声谢谢。紧接着,雷狮被抱了起来,那个看起来心怀叵测的男人在他耳边轻轻喃喃了一句:

“我希望你不会被这样的生活束缚。”

“你应该去当个海盗,这才适合你。我的小外甥。”男人慈祥的目光至今还在雷狮的心里生根发芽。

他开始在意海盗这个名词,去看相关的电影,查相关的资料,渴望拥有一艘船能够环游世界,当然,一个小孩子拥有这样的想法不足为奇。

他的监护人自然不会管他,哪怕是一个家族的继承人。

逐渐长大,好奇心变得旺盛,他渴望真真正正过一次自由奔放、无拘无束的生活。雷狮厌恶束缚,身上被无缘无故绑上枷锁是一件很讨厌很麻烦的事,尽管没有开锁的钥匙,他也会努力解开他,获得真正的自由。

海盗就是这样,看起来英俊潇洒,活的精彩绝伦,他们自由自在,活像一只小鸟在蔚蓝色的天空中无忧无虑的飞翔着。

那时,他丝毫没有在意希望与幻想后面的绝望与现实。他的监护人知道了,狠狠地把他骂了一顿,然后送进学校,立志让他做一个好的接班人。

雷狮不愿顺从,他心中的火焰一直在燃烧着,从未浇灭。他一直在等待一个时机,然后搞点事情,把这个监护人彻底打压下去。

只是这条路走的并不顺利,他的大哥听说了之后,便想尽方法阻止他。一方面想突出自己的孝心个诚恳,另一方面借此来说服监护人把继承权让给他。雷狮觉得这个可能性比较小,他笑吟吟的走到大哥身边然后扔下一句“你不可能”之后便扬长而去。

也许这会激起他的斗志,报复这个才上小学的小弟弟,雷狮自然是乐意,这可以让他的监护人看见这位哥哥对弟弟的态度,以及这位哥哥是有多么渴望这份数额巨大的财产。他相信自己的哥哥不会坐以待毙,但也不会守株待兔。

总会有出击的时候,他眨巴着眼睛,想着。

同样是生得一双美丽的紫色瞳孔,表达的东西却各有不同。一个冒着激情热烈的火焰,熊熊燃烧;一个则是沉着冷静,看似人面实则兽心的一个伪装者。这位哥哥最明显的特征是偏长的黑头发,这很好的反应了他的恶趣味,因此雷狮常常拿这个嘲弄他,想使这个自信心极强的男人收到打击和侮辱,觉得自己就会胜利。

他错的彻彻底底。雷家的机灵的脑袋瓜可不止你这一个混小子有。那天,雷狮清清楚楚的听见了他的哥哥恶狠狠的抛下这句话离开了。彼时的雷狮生性顽劣,随心所欲,在学校受男生的白眼,但却拥有女生的爱慕和追求。雷狮很快就在学校里撑起架子来,摆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架势来。

日子不长不短,享受该结束了。那天下午放学他正好和他对着干的几个小屁孩打了一架。雷狮可不是什么好惹得,三两下收拾完一个小孩,虽不至于头破血流但有鼻青脸肿,班主任知道后立刻叫来了雷狮的监护人,顺便把他在学校所有的恶作剧和打架的事全部抖了出来。这个小男孩仍然噘着嘴鼓着脸,不屑的瞥了一眼他的监护人。男人面色凝重,一阵青一阵白的十分滑稽,他回过头瞪了一眼他的儿子,继续听着老师的告状。

“我会好好管的。”只留下这一句,雷狮被监护人强迫着拉走了。走之前留了钱,那是医药费。

雷狮认为这没错,他贯彻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这个道理,而且完成了它。他被监护人气急败坏的带回了家,男人不说话,刚巧他的好哥哥来了,以一种胜利的笑容看着雷狮,又是在这个男人面前一阵煽风点火、火上浇油。

这个监护人最终还是不怎么忍心去抽打他,商量之后就把雷狮送到了一个小别墅,然后遇见了他一生都想尽全力保护的人——卡米尔。

是个黑发小子,但和自己的发色有一定的差别。眼睛是如浩瀚无垠的大海一般一望无际的深蓝色,好像有几颗星星在里面一样,闪烁着,点亮了他的孤独。

雷狮从大人的口中听到过,卡米尔,那个男人外面女人的私生子。这个可怜的女人被无情迫害,最中上吊自杀,留下这个男孩。男人接到后就把他关在这个小别墅里,不闻不问。

黑发紫瞳的男孩问了问这个比自己矮一头的小男孩愿不愿意做自己的小弟,卡米尔先是一怔,然后爽快的答应了。

住在这里的期限只有一个星期,雷狮很快和卡米尔打成一片,在即将分别时,雷狮硬拉着卡米尔,想让卡米尔和他一起上学。男人意外的同意了。

后来,他有了卡米尔的陪伴,总算不是那么寂寞无味了。

雷狮仍然记得,卡米尔入学第二天就被叫去掐架,结果被打了一拳,脸有些肿。雷狮看见了怒气冲冲,幸好被卡米尔拦着没有再去惹事。他觉得有些对不起这个新收的小弟弟,于是在校门口,这个男孩信誓旦旦的说着自己会永远保护他,不让卡米尔受半点伤害。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
雷狮有些口渴,他找老板要了一杯白水,咕咚咕咚喝完了半杯。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故事很像编的,像虚造的。这可能更接近于电影电视剧或是小说里才有的情节,他必须承认的是,这就是他的生活。

尽管不是司空见惯的,但是必须去信服。

安迷修听的目瞪口呆,这时候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透过门进来了些许凉风。店里的客人陆陆续续付了账离开了,所剩的寥寥无几。

“不相信吧?我也不信。”

“不,我信。”安迷修坚定的说。

他的童年经历很符合现在的雷狮。随心所欲,不拘小节,他的行事风格总是这样百无禁忌。雷狮渴望当上海盗的原因总算是懂了,枷锁的来源他也知道了,安迷修希望有朝一日,他能够解开这道枷锁,让这只紫色的鸟儿能够自由的飞翔。

不是被命运支配和打败,而是支配命运,去改变他。

“人们宁可去道听途说,也不愿相信真相。我在学校那么不是欢迎的原因,你知道了吧?”

“但还是有女生喜欢你。”

“那很正常,哪个智商低下的小女生没有迷恋过不良少年呢?况且我不怎么喜欢女孩子。”

“咦——”安迷修突然两眼放光,“你喜欢男孩子?!我的天?!”

“那倒不至于,看对象了。”

安迷修叹了口气,好像是在惋惜一般。

这么多年了.雷狮的内心永远是空虚孤独的,他一直在彷徨。

也许,需要有人来填补上这个漏洞。

“雷狮,我可以……追你么?”

“哈?”

“我是说,我可以追你么?虽然待在一起的时间不长,但我觉得我们情投意合……”

“别用这么恶心的词语啊,谁要你这个傻逼骑士追啊……我又不是弯的……”

雷狮被安迷修气的涨红了脸。

“我想试试看呢。”

“不拦你啊,你可以试试。看你能不能成功。”

雷狮回给安迷修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看上去很开心。

“话说回来,为什么是我?”

“因为……”

——因为我想要填补你心中的空虚和寒冷啊。

安迷修对着雷狮,把内心的想法口无遮拦的说了出来。

故事虽然长,但总有结束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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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学姐?”

“额,是……安迷修?!真是惊喜,你怎么会打电话给我?”

“我是来告诉你那年你问我问题的答案的。”

“咦,看来你已经知道了?”

安迷修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

他看着倚靠在身旁打着游戏的雷狮,为他撩了撩掉下的碎发。

“嗯。学姐能先告诉我答案么?”

“嘿嘿嘿,我也不知道啊,我就是随便想的,谁知道你放在心上了呢。听起来你好像很自信,你说吧。”

安迷修低下头,回想起与这个小家伙走过的风风雨雨,再想想那个初次见面的地方。

是那儿没错了,不管谁要否认。

“天台。学校的天台。”

安迷修笑着看着雷狮,让那抹莹绿对上迷人的紫魅。

我们决定的事总是没错,他这样回复那人,然后挂断了电话,搂紧自家恋人,生怕他跑掉。

“想来,我可得真要感谢你。”

“也要感谢那台子,安迷修。”他补充道。

他亲上安迷修的唇,故事就只剩下一句,那是结尾的音节,该结束了。

“不然我们怎么会相遇。”

Fin.